近日，著名围棋国手聂卫平走进了《往事》栏目在北京的演播室。在和主持人刘凝的对话中，他嬉笑怒骂，指点江山，似乎又让人看到了那个雄风正当年的聂棋圣。2月20日、27日晚8点纪实频道《往事》栏目将播出《当聂旋风已成往事》。

　　没有陈毅元帅就不可能有我的今天

　　问：老聂，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话，人生就像是一盘棋。但是对于作为一个棋手的你来说，人生如果真的是一盘棋，会是一盘你能够掌握的棋吗？

　　聂卫平：我不能掌握。人生的棋局是没法掌握的。比如如果没有陈毅，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我，就不可能坐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问：为什么这么说呢？他只不过是跟你下了几盘棋，在你的名声上增加了一些光坏。

　　聂卫平：我为什么跟其他人不一样呢？后来其他人就没有我下得好呢？就因为陈老总对我很关心，专门给我找老师，到我学校去给我上课，我这个老师是由国家给发工资。就凭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说，他对我的帮助极大？

　　问：这件事情，我还是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我也很少见到媒体披露过。

　　聂卫平：也许人家觉得不重要。人家陈老总经常对我灌输，要打败日本，为国争光。当时中国和日本交流，都是被日本人痛宰呀。

　　问：痛到什么程度？

　　聂卫平：痛到人家随便来一个老太太，女棋手，叫伊藤友惠，中国最好的精英去跟她下，人家一个女的全胜。

　　这可以说我们奇耻大辱啊。所以那个时候，我们跟日本人的距离太远了。

　　问：所以我觉得，你在日本能够赢，能够得到“聂旋风”这样的称号，比你能打败其他国家，你应该更高兴。

　　聂卫平：那是。在陈老总的不断教导下，我才有打败日本人的这种信心和树立这种观念。刚才我说的一点都不错，如果没有陈老总就没有我。如果他能活到现在，我就应该到现在都一直陪着他下棋。

　　问：我感觉你现在脑海里都有他的画面了是吗？跟他在一起下棋的想像是吗？

　　聂卫平：陈老总这个人呢，在我第一印象中非常的好。因为他人呢，长得真的帅。不光是元帅，人家长得帅，而且有风度，有气魄，讲话也是非常有力。我觉得他非常完美，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现在这么来评价他。当时给我的印象是，长大要做人就要做陈老总这样的人。

　　问：你现在怎么样？接近吗？

　　聂卫平：我觉得我有些方面很接近陈老总。比如陈老总讲话很直率，这一点我觉得我还是挺像陈老总的。我也为此遭受很多不白之冤，就是很多人说我，或者说我挨了很多人骂。但我不把这个当回事儿。

　　问：值？

　　聂卫平：对。我认为人必须得这样，我觉得如果因为这个而受到别人非议的话，也没有关系。如果把自个儿性格扭曲了，说一些没心的话，反而得到大家的赞扬的话，我肯定不需要这样的赞扬。

　　81手“脆败”陈祖德失败刻骨铭心

　　问：所以像你刚才告诉我说，奉承你没用，打击你也没用，你修炼到如此境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聂卫平：这个我也不知道哪一天，我就修炼成正果了。

　　问：那我特别想知道，你没有修炼成正果的时候的样子。

　　聂卫平：我真的回忆不出来了。

　　问：那我们尝试回忆，你曾经打了一个81手，就输给陈祖德了。

　　聂卫平：是1974年，当时的一次全国比赛。当时队内的训练比赛，我们俩是互拿冠军，就是他也拿冠军，我也拿。那时，我跟他下是很有希望能赢他的。而且我一旦赢他，我杀别人也很快。所以我当时在比赛里有两个非常，当时心理压力很大，不像现在荣辱不惊这种的。

　　问：计较了什么？

　　聂卫平：第一是由于我们农场认为我的家庭背景比较高，所以就到了国家围棋队，是走后门的。我要证明我不是走后门的；第二就是，我要全面地赶超陈祖德，我要争取快一点。所以有这种压力。由于过于紧张，头一天晚上觉也没睡好。然后比赛中就发生了重大的误算。

　　问：重大？

　　聂卫平：计算啊，如果计算准确的时候，那我跟陈祖德至少是一盘相持战，好像两个武功差不多的人要对打。但中间出现了误算，等于误打，突然一下，一两个回合就被人打倒了。所以，这是一场刻骨铭心的失败。

　　问：大家只看到了那81手，没有看到81手之后的老聂，你干什么去了？

　　聂卫平：我就到当时我们住的成都旅馆，我到后院一个人就发闷去了。我估计一个人不知所云了很长时间，进入了不知所云的状态。也不知道是该狂笑一阵好，还是哭一阵好，还是发泄一阵。

　　问：大伤元气了。

　　聂卫平：应该说，直说，当时输了回到房间都有想冲向窗户的感觉。

　　问：换个词就等于自杀。

　　聂卫平：不是自杀，就是觉得自个儿太笨了，天下最笨的就是自个儿，笨到应该冲出去跳楼去。

　　专程去给孙子买衣服最期待享受天伦之乐

　　问：人生也不可以悔棋。如果想悔的话，你想悔哪一步棋？

　　聂卫平：如果一定要悔的话，我应该不和孔祥明离婚，不和王静结婚。就是也不和她离婚，也不跟她结婚。

　　问：为什么呢？

　　聂卫平：为什么？这个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这个感觉。这个有时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问：两个儿子，现在都学棋吗？

　　聂卫平：有一个是职业棋手。

　　问：就是跟最早的前妻孔祥明的那个？来往也很少？

　　聂卫平：很少，但关系非常好。

　　问：是吗？因为他崇拜你，肯定不是因为你是一个好父亲。

　　聂卫平：那也不一定啊。好父亲的标准，可能大家心里的概念，可能你跟我完全不一样了。

　　问：你的标准呢？

　　聂卫平：你只要真心地关心儿子。像我现在对他的帮助只能是见面之后，给他讲一讲，引导一下就行了。

　　问：包括生活上？

　　聂卫平：做人啊什么的。从骨肉亲情上来说，他还是我的儿子。我们今年去日本的时候，他就来陪着我。他跟我住一个房间，同住了几天。

　　问：那得好好聊一聊。

　　聂卫平：对，他有一个儿子，也就是说，我有一个孙子。他的儿子非常可爱。我还看了他的照片，特别高兴。我很少自个儿主动要去商店的，我到哪儿都不去逛商店的。但这次，我就叫我儿子陪着我去逛商店。给孙子买了几件衣服。

　　问：没见着孙子？

　　聂卫平：孙子和儿媳妇都没见着。我是去的名古屋，他们在东京。我就跟他说了，明年你必须把媳妇和孙子一块给我带来。

　　问：其实我觉得你心理上就想这个天伦之乐是什么，想品味品味是吗？

　　聂卫平：是啊。我当时还想，要把我这个小孙子，和这个孙子的小姑姑弄到一起。他们俩就差几个月。小姑姑就是我现在的这个女儿。让小姑姑和小孙子在一起，这是我现在一大愿望，让他们在一块儿好好玩。

　　问：享受一下真正的天伦之乐吗？

　　聂卫平：是。这个是非常期待的事情，不是一般的期待。

　　作者：纪实频道《往事》栏目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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