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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晚报:乒乓球让了白让不如不让

2013年05月21日15:44
来源:解放网-新闻晚报

  北京奥运会国乒包揽4枚金牌后,蔡振华在2009横滨世乒赛前,着眼乒乓球未来发展提出“养狼计划”,甚至表示“放弃混双金牌以鼓励其他协会”。国乒总教练刘国梁也强调“我们要让出核心利益”,可是当混双金牌时隔两届世乒赛终于成功“让出”,男队仅抱回单打一座奖杯,再看看男女单打包揽四强,最大对手波尔都看出来了:中国队已无弱点。

  国乒创20年最差战绩,知道缘由便没什么好指责的。但很多网友对“让出”这种做法不认同,既不尊重对手,也不尊重队员。国乒在巴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让与不让都挨骂

  第52届世乒赛大幕落下,网易推出了一个调查:您对国乒本届世乒赛三冠满意么?挂出5小时,仅得选票234张,不看结果也知道选“不关心”的人最多。那些看过标题,点都懒得点的网友,已经用行动投了票。哪怕是已经“关心”地进来参与投票的,也还有32.9%的人选择了 “不关心”,选“满意”、“还行”的分别有64、63票,却也仍有30票投给了“不满意,男双混双也不该轻易输球”。

  “养狼”,仍然不被很多网友理解。最熟悉的观点是,“美国NBA多强,奥运会老拿冠军,也没见他们拿点金牌出来分分。 ”更尖锐者说:“中国人就是自卑,一家独大怎么了?称霸世界怎么了?怕人家不跟咱们玩,咱就不兴自己玩自己的? ”

  殊不知,“养狼”并不是中国乒协拿金牌拿到手软之后,穷极无聊找点刺激,是很长一段时间内,世界乒坛都在呼吁中国要负起一个乒乓大国的责任,更多地为推广乒乓球运动在世界上的普及和发展、帮助其他协会提高乒乓球水平做贡献。尤其北京奥运会后,国际乒联主席沙拉拉第“N+1”次地对中国乒乓球的一家独大表示出“忧心忡忡”。 2009年蔡振华当选中国乒协主席后,这才无奈选择“养狼”。

  只是看似长远的计划,由于国乒方面早期不肯让出根本利益,输出核心技术,加上欧洲职业乒乓球这一块后继无人,外国狼没能养起来,只能自己披羊皮扮小绵羊。刘国梁否认打故意输球,的确,中国队只是自断一臂:故意不安排训练,故意排出攻削组合的“瘸子双打”,王励勤习惯和左手配,这回就偏塞给他一个右手……从横滨到巴黎,整整三届世乒赛,中国队的单打主力都不参加混双,把机会让给二线队员、陪练。不想非主力更猛,球技不差多少,求胜欲望还特别强,前两届又把金牌给拿回来了。今年就只能“老带新”,再加上“乱点鸳鸯谱”,终于让朝鲜、中华台北的对手体验到了当世界冠军的感觉。

  真累!也挺没意思的。有人说,这是“舍”、“得”之间的智慧,但诚如上海乒协副主席段翔所说:“我们不应该消极地让出冠军,而是要切实做到帮助外国选手发现自己的技术缺陷,切身感受差距。 ”

  谁说国乒没市场

  国球第三次创业,乒乓球要成世界球,关键要学网球,走职业化道路。而市场化,恰恰是举国体制的中国乒乓球最被弱看的。

  坊间有种说法:青少年都在打篮球,上班族打羽毛球、网球,乒乓球已经老龄化。就连棋圣聂卫平都曾吐槽:“两个人和一个球,在那里乒乒乓乓,并且拥有无限制时长,来回来去乒乒乓乓地一弄就几个小时,我看不出有什么意思和艺术性……即便是中超,我想也比乒乒乓乓的收视率至少要高10倍。 ”

  但央视公布的收视率数据,却跟聂卫平想的不一样:鹿特丹世乒赛,男单决赛的收视率是2.18%,也就是说有2500万人看了比赛。有家纸媒也趁热做了份调查,“你最爱看什么体育电视节目”,结果5511位参与调查者中,2511人首选乒乓球。这或许能证明,看电视和上网的是两类人。但这确实证明了,乒乓球不是没人看。

  乒乓球也不是没钱。当年马琳501万、郭焱1133万的转会费,放到中超都不少;熔盛重工跟八一男乒一签四年,3200万冠名赞助,也可谓大手笔。去年乒超大改革,主力队员固定年薪50万,每场比赛有1万元出场费,一晚两场全胜更有4.5万元奖励,常规赛16场、季后赛4场加起来,满打满算一个赛季能拿230万元。而早在6、7年前,国乒一线主力在乒超的纯年薪都已不低于100万元。

  或许你更想不到,CCTV5广告招标,乒超标价只低于NBA。你也更难以想象,各俱乐部赞助情况有好有坏,门票收入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各俱乐部老板依然热情不减,甚至有人放话:“赞助乒超就不想赚钱,没钱就别玩乒超。

  这样的待遇和环境,吸引着柳承敏、朱世赫这样的世界级对手加入其中。今年中国男乒最大对手波尔也加盟到江苏中超电缆,出场费一次10万起。此前波尔来上海出席商业活动,连机票带食宿,也只不过收取出场费1万欧元。

  “国球”地位是打出来的

  1995年天津世乒赛,中国对抗世界,小小银球大大刺激了爱国情怀,孔令辉、刘国梁成为全民偶像。 2001年大阪男团半决赛,中韩对抗,刘国正连扳7个赛点,媒体大呼“嫁人要嫁刘国正”。写这些是想说,乒乓球得封“国球”,这个历史地位不是白来的,是几代球手挥洒青春汗水挣回来的。

  1959年,是容国团在多特蒙德世乒赛出人意料地击败一众欧洲、日本强手,为新中国夺得了竞技体育历史上的第一个世界冠军。此后,乒乓球也一举被列为新中国体育的旗舰项目,得到广泛开展,更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全民偶像:庄则栋、李富荣、孔令辉、刘国梁、王皓、张继科以及女队的邓亚萍、张怡宁……

  巴黎世锦赛,是中国队24年来首度无缘世锦赛混双冠军,更是10年来第一次在世锦赛丢金,五届世锦赛以来第一次无缘包揽全部单项冠军。可能就是看中国队拿冠军太多了,国内球迷都有点儿审美疲劳,媒体也是。中国队丢一个冠军,才能引起一阵关注。

  但,这对于队员是不公平的。尤其像饶静文、文佳、胡丽梅这样的队员,你可能都没听过她们的名字。参加世乒赛混双项目,是她们成为世界冠军的惟一机会,为自己默默付出的青春挂上星星的惟一机会。你或许会说,国家队要是认真组队、要是积极备战,要是不“让球”,那她们连巴黎都来不了,一样拿不到冠军。但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没见饶静文赛后失声痛哭吗?她的上场并没有背负国家的厚望、舆论的重压,输了也没有人责怪,反而大家长舒一口气:“可算输出去了。 ”她发现,她是全场那个惟一为自己加油的人,这是什么感觉?或许不是惟一,想赢的还有她的搭档王励勤,巴黎应该是上海老将的最后一届世乒赛了,没能用一个冠军收尾,王励勤应该也很遗憾吧。

  乒乓很火 乒乓很安全

  看着中国乒乓球在奥运会、世乒赛上动辄包揽全部金牌,甚至从半决赛就给垄断了,很容易留下这种印象:外国人都不玩乒乓球。

  但奥巴马的白宫,就摆着一张乒乓球桌。纽约曼哈顿的心脏地带、图书馆后的大型街心花园里也摆着一张,还配了球和球拍。虽然不至排队,球桌倒很少空着。根据国际乒联2009年的调查报告,从2004年开始,美国人参与乒乓球运动人数逐年以超过10%的速度增加,每年都有上千万人次参与这项运动。虽然有着80多年历史的美国乒协,旗下注册俱乐部只有400多家,会员人数也就4万名,最高排名世界20开外,但这是职业球手。美国的乒乓球爱好者,广布民间。

  英国也是一样,伦敦奥运会期间乒乓球馆里放着英国首相卡梅伦与少年们打乒乓的照片,最便宜门票25镑,最贵125镑,6000多人的场子12天里几乎天天爆满。为什么英国乒乓球水平也不行?主教练刘嘉议说:“英国乒协日常工作的主要精力放在群众普及上,对竞技体育的投入较少。 ”

  同样是伦敦奥运会期间,听说国内担心中国的垄断可能导致乒乓球退出奥运,国际乒联技术委员会前主席姚振绪就认为,担心大可不必,乒乓很安全。

  用数据说话。姚振绪表示,国际乒联目前共有217个协会成员,在所有运动项目中排名世界第二,第一是国际排联。在德国,伦敦奥运会乒乓球项目转播的收视率排名第三,第一是田径,第二是游泳。而在前几届奥运会中,乒乓球在CCTV转播的收视率只在28个奥运项目中排第四或第五。他解释说:“判断一个项目是否适合奥运会,有很多评价标准,并不是唯一依据奖牌分布面是否广泛这一条。其中包括协会成员数、奥运会参加此项目的国家数、此项运动在奥运会中是否吸引了世界最优秀的运动员参加、电视转播收视率排行、奥运期间媒体要求采访乒乓球比赛注册的数据、是否得到世界大公司的赞助、国际单项协会是否不用靠国际奥委会(微博)拨款而可以自主经营等等。这些标准,乒乓球都达到了,而且大部分名列前茅,所以无需为乒乓球是否会被‘赶’出奥运会而担心。 ”

  国际乒联主席沙拉拉,在巴黎世锦赛期间也证实:“乒乓毫无被逐出奥运的危险,2020年都是铁定的比赛项目。 ”

  让,要让得长远

  中国队要让出核心利益,是出于乒乓球运动的全球化发展,出发点是好的,应该支持。但“让”的策略水平,也有远近高下之分。靠自己扮小绵羊,在奥运会以外给对手点甜头,这不是高水的“让”,不是长远的让。

  国际乒联主席沙拉拉提出,世乒赛双打,中国选手与外国选手搭档。本届世乒赛,沙拉拉仍在为此努力:“现在除了世乒赛,很多比赛都允许跨国配对。只要是对乒乓球运动有好处的,我们就支持。 ”这个提议,中国队也已同意,并在4月的韩国公开赛初试牛刀。许昕搭档法国新秀马特内,另外5名主力跟韩国选手配对男双。不用说,法国和韩国是这项提议的拥趸,与中国选手搭档,意味着夺冠几率大增,同时还能通过训练接触到中国队的核心技术。

  这样的“让”,水平比扮小绵羊高了一截,但仍然不是高水平的让。因为,中国队想给,其他国家未必想却要。日本女乒和新加坡女乒就对此反应冷淡,他们认为,“跨国组合”并不能给本国的乒乓球发展带来实质利益,同时他们也更愿意看到自己培养出来的运动员拿奖牌,即便不是金牌。某位外国教练提出,与其输出队员,不如多派一些中国教练去世界各地执教,这样对当地的青少年和成年运动员都能带去全面的帮助。 “给”的最根本问题,是给不完。如果欧洲职业乒乓球仍然后继乏人呢?如果对手们的水平就是越拉越远呢?真像韩国男乒主教练刘南奎说的,“世乒赛中国放弃双打比赛,让其他国家来尝尝冠军滋味,或许更多人会继续从事这项运动”?

  长远的让,应该像姚振绪提出的,“做白求恩”,开放训练,从技术上无私地帮助其他协会。到海外开办乒乓球学院的分院,或许是一个办法。这是由国家体育总局和上海市政府合办的高等学院,具体由乒羽中心和上海体院执行。巴黎世乒赛期间,施之皓、张怡宁作为学院院长和院长助理,已到法国、德国、英国的三所大学选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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