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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彩排120万人抗议声中落幕 巴西准备好了?

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陈均

  ■ 联合会杯全面暴露巴西世界杯筹备工作隐患

  ■ 大赛效应导致物价飞涨、腐败丛生

  ■ 基础建设严重滞后

  3比0完胜西班牙,这是一场属于巴西人的决赛,然而有谁能想到美轮美奂的桑巴舞步差点被自己人扼杀……就在比赛开场之前不到两个小时,在距离马拉卡纳球场仅仅300米的地方爆发了大规模的骚乱,有一万多示威民众试图冲向马拉卡纳球场,他们高喊反对国际足联、反对巴西足协、反对里约州政府的口号。而巴西方面则出动了超过11000名防暴警察,利用了催泪瓦斯等工具才驱散了示威人群,“我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景象,也从未见过马拉卡纳布满这么多的警察。”一名叫作罗德里格斯的球迷这一天购买球票来到了现场,当时的他满脸恐惧。但几个小时后,他的一脸愁云完全被赢球的欢乐冲淡。

  足球一直是巴西的骄傲和民众欢乐的源泉,但在世界杯和里约奥运会的财政、基建压力下,足球在本次联合会杯中承载了太多的辛酸和暴力。巴西真的准备好迎接2014年世界杯吗?一年以后,巴西会交给世界怎样的答卷?

  超过120万人上街抗议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这几乎就是巴西联合会杯留在世人眼中的烙印。

  在足球场上,斯科拉里麾下一脸青涩的巴西队给予人惊喜,5场全胜获得历史上第四座联合会杯;但足球场外,巴西民众时刻没有放弃愤怒的呐喊与游行……6月17日,联合会杯开赛后一天,巴西境内20多个城市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仅仅在里约热内卢就有超过10万人参与游行,到比赛结束的这天,游行示威从未中断过。据外电透露,整个赛事期间,超过120万民众走上了街头,这是巴西国内专制政权(1964-1985)结束以来最大规模的示威游行。

  为了维持治安,政府出动了大量警力,动用了催泪瓦斯来对抗人群。“外星人”罗纳尔多在抵达萨尔瓦多市的时候描述了自己的感受,“风把远处的催泪瓦斯吹到了我们这边,我的眼睛非常难受,就像被火烧了一样。”关于骚乱,最直接的原因是巴西11个州首府的公交票价同时上涨了0.2里尔(约0.55元人民币),示威者打着“我们争的不是几分钱,是生存的权利”这样的标语横幅,也有人直接叫喊“请不要来参加巴西世界杯”。

  巴西人不再喜欢足球了?答案是否定的。每逢比赛开打,场内都挤满了观众,街头巷尾,无数巴西人仍然守着电视屏幕收看直播,甚至连出租车司机也会在开车的间隙偷瞄一眼战况。巴西赢得冠军的当晚,整个里约成为不夜城。罗纳尔多也坚信民众游行并不是针对世界杯,“巴西人不反对世界杯,人们只是希望政府杜绝贪污、挪用资金等腐败行为,巴西的钱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

  贪腐横行、政府遏制犯罪无力、医疗教育设施落后等社会问题长期积累之后,巴西民众把联合会杯作为了发泄不满的对象,也许一年后,目标就会是世界杯。

  基础建设的极度滞后

  这并非是世界杯第一次落户经济尚不发达的国家,3年前的南非,同样的景象也比比皆是。决赛赛场足球城在赛前两天依然有大批工人在紧张工作;世界杯期间,赛场外南非工人的频繁罢工也成为了外媒争相报道的焦点,“我们没有拿到应得的报酬,许诺的加班费用都没有着落。”当地工人只能用罢工来回应,不过世界杯并未因此停摆,比赛照常有序进行。不过,在南非罢工并不算一件稀罕事,但在巴西情况有所不同。外电在评述巴西的游行活动时就表示,“在这个1.9亿人口的国家,大规模示威其实并不常见,这一回让巴西政府猝不及防。”一些没有参与示威游行的学生也谈道:“我们这一代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示威。”

  巴西政府、组委会乃至国际足联准备好了吗?据了解,巴西陆军专门为赛事安保采购了30余辆德国制防空装甲车和坦克,其火力射程辐射赛场周边7公里半径区域以及3000米空域,重点确保揭幕战和决赛安全。在里约,上千个摄像头严密监控马拉卡纳球场周边城区动态,数据实时传回综合指挥控制中心;在边境,巴西军方在长达1.6万公里的陆地边境线上展开突击检查和清剿行动,为赛事保驾护航。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开幕式上,当巴西女总统罗塞夫讲话时,得到的回应是震耳欲聋的嘘声,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在讲话中干脆向现场球迷发问,“你们的尊重在哪里?”结果自讨没趣,换来了更猛烈的嘘声。巴西民众有理由喝倒彩,自从2007年拿到世界杯举办权,巴西政府的表现一直令人生疑,直到去年,世界杯项目仅仅5%完工,国际足联秘书长瓦尔克都曾炮轰,“得在屁股上踢上一脚,巴西才能往前走。”

  因为联合会杯,在今年4月份,承办世界杯的总共12个城市中的6座球场总算完成了测试,但在巴西利亚和累西腓,测试赛当日球场周边交通陷入瘫痪,球迷在安检口排起数百米的长队,费力入场后又发现拿着门票找不到座位,厕所也人满为患……作为最重要的赛场,今年3月初,马拉卡纳球场因为一场大雨变成了一个大泳池。同样被大雨打回原形的还有萨尔瓦多市的新泉竞技场,这座球场4月初刚刚交付使用,但一场大雨过后,部分顶棚出现坍塌,看台被开了“天窗”。

  关于基础设施,民众们迫切需要政府给一个说法,因为每一个项目的实际花费都几乎超过了预算,甚至达到之前的两倍。仅仅在马拉卡纳球场,翻修预算3亿美元最后一路攀升到5亿多美元,业内人估计,球场翻修的实际耗时和花费均要多于完全推倒重建的费用。

  体育界腐败问题丛生

  2010年南非世界杯如火如荼之际,巴西一批女学生进行了一场裸体球赛,目的是抗议巴西国内的腐败现状。3年过去了,巴西终于直面世界,人们才发现情况远比想象的要恶劣。

  2014年世界杯的总预算最初是120亿美元,但实际的建设费用是预算的3倍,多出的花费必然让人浮想联翩。2011年,原巴西体育部长奥兰多·席尔瓦因为涉嫌腐败辞职,他是组织和协调世界杯和奥运会的主要官员之一;2012年,世界杯筹委会主席特谢拉又因为涉嫌腐败辞职……腐败早已是巴西的社会问题,而世界杯让这一切变本加厉。在这个海滩、桑巴、足球和烤肉融入民族血液的慢节奏国度,活得快乐是第一位的,但世界杯让根深蒂固的问题加深了,也让民众变得敏感起来。

  世界杯只治标难治本

  当然,巴西要面临的不仅仅是场馆方面的软肋,世界杯时期的交通也会让外来游客、记者感到困扰。

  几年前巴西政府一度想全球招标,建立先进的高铁系统,结果无人问津,届时在各个城市间辗转最方便的是飞机,但许多城市的道路、铁路及航空仍未协调起来,许多设施仍未完善,整个筹备工作远远落后于进度。巴西体育部长芮伯洛曾表示巴西机场的起飞和着陆运力需要提高一倍,运营能力才能应付世界杯的需要。而在酒店方面,因为世界杯的缘故,如今巴西国内住宿费高涨,里约热内卢已经成为全球酒店价格排名第三的城市,一间酒店客房的平均价格是246.71美元,比纽约和巴黎都要高。

  巴西还有一年时间去改善国内的现状,必须提及的是,抛却因社会矛盾带来的民众不满,一直以来巴西的安全问题都备受困扰,在巴西最大城市圣保罗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如果你从来没被抢过,那就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圣保罗人。”为此巴西当局在过去几年内大力整顿贫民窟,治安问题有所好转,但国内的声音并不令人欣慰,巴西知名行为艺术家阿特直言:“必须承认,巴西现在的治安还可以,你知道这完全是政府主导出来的景象,他们会动用大量的警力和军力去创造一种平和的状态,让那些不能安分守己的民众少闹事。这其实就跟在自己的伤口上涂药水一样,你不做处理、不找出根源就直接用药,可不久之后伤口还是会恶化。”

  该来的终究要来,国际足联已经明确表示2014年世界杯不存在替代的主办者。在南非世界杯前,不和谐的声音从一而终,但当足球比赛到来之际,所有的南非人依然会欢呼雀跃,依然会不遗余力为“Bafana Bafana”(男孩,南非国家队的绰号)叫好,更何况是在足球的国度巴西?这里有一支有望捧起大力神杯的球队,届时民众的视线很可能都会只聚焦于足球本身,里约当地的杂货店老板古斯塔沃断言:“这里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外国游客,如果治安像你们说的那么差,就不会见到那么多外国人了,也许世界杯时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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