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李岩江苏南京报道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告别赛”,昨天下午的南京龙江体育馆也许不会吸引这么多的记者,或者说,不会有这么多的媒体前来关注孙福明。在决赛上那匪夷所思的半分钟之后,为了赛后采访而守在检录处的记者们由于没有看见比赛过程,都纷纷认为孙福明又以一个很短的时间战胜对手卫冕成功。但实际的情况却是,她完全放弃了比赛,被解放军选手闫思睿轻松地以一个标准的“一本”击败,送给对方一枚金牌。
我发现教练对我比划了一个手势,就明白了,于是就顺势倒下来了
据了解,按照本次比赛的规定,解放军代表团选手采用双记分的办法,就是说,解放军选手若是得分,那么该选手的输出地也将计上同样的得分。而孙福明的对手、解放军选手闫思睿的输出地正是辽宁,无论是孙福明还是闫思睿获得冠军,辽宁都将加上一枚金牌。正是这样的一种微妙关系,让孙福明不得不选择打假赛,让出冠军。
在78公斤以上级决赛开始半分钟后,闫思睿只是轻轻地一推孙福明,后者就立即摔倒在地。在场所有观众和记者都愣愣地站在那里。在大批记者的围攻下,孙福明开口了。她说:“教练说我们都是一个队的,谁拿金牌都一样。比赛中,我发现教练对我比划了一个手势,我就明白了,有些时候,不用说话就可以明白一些事情,于是我就顺势倒下来了。”
赛后孙福明躲到运动员的休息区,偷偷抹了一把眼泪。颁奖仪式后,孙福明刚走下领奖台就摘下了脖子上的银牌。她把擦过眼泪的面纸往外一扔,躺在地上闭目休息。她说她要退役了,她说她想回家了,她说她准备生个宝宝了。
我应该是年纪最大的一个,和年轻人相比有的是经验,却没有体力了
昨天下午见到孙福明是在半决赛和决赛之间,她正在运动员休息区里等待自己的最后一场比赛。这个1米78的铁岭女子早已走过了自己运动生涯的最高峰,在1996年的亚特兰大奥运会上夺得女子柔道72公斤以上级的金牌后,她又在2001年的九运会、2003年的大阪世锦赛上夺得78公斤以上级冠军。但31岁的年龄对于一名柔道运动员来说已经不小,南京的十运会是她退役前的最后一战。决赛当前,孙福明居然还能坐在那里和面前的记者们说笑,如此情景在全运会这样的比赛中并不多见。
孙福明说:“我应该是这次参赛选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和年轻人相比现在有的是经验,但却没有体力了。十运会后我还是会继续在队里训练,哪怕是当当陪练,给小队员们传点经验。”
每逢参加大赛,作为运动员总是喜欢带个吉祥物回去留作纪念。但孙福明自己并没有想办法去找一个“金麟”。各个项目决出前三名后,组委会都会在颁奖仪式上给运动员一个毛绒的吉祥物玩具,孙福明说她相信自己可以这样得到。
教练刘永福:孙福明已经完成了任务,就算拿了第二也会给她金牌的待遇
教练刘永福对于赛后记者们的“围攻”显得很不耐烦,说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闻,并不时用双手把伸向自己的话筒和录音笔推开,甚至称记者们的提问“有毛病”。“孙福明个人有伤,这么做是为了安全,而且她也愿意。”刘永福说,“你们不要采访了,我上厕所去,我看女的谁来跟我?男的我也不欢迎!”
也许是考虑到自己在这么多记者面前的言行有所不妥,而且孙福明在决赛中让金牌的事实已经没有任何疑义,刘永福在稍后接受记者采访时已经平静和坦然了许多。“孙福明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我赛前就说过,其实谁让谁都行。这是一种团队精神,需要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这就是我们的全运策略,解放军队也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刘永福告诉记者,孙福明接下来还要在队里工作,她现在这样做,对她以后的工作也会有好处,何况奖金方面一分钱也不会少她的,就算拿了第二但还是会给她金牌的待遇。
柔道中心:这是一场不真实的比赛,孙福明是将冠军让给了对手,这种做法绝对不值得提倡
但如果这件事仅仅涉及到待遇问题,那就要简单得多。当一名记者愤怒地质问刘永福这样的做法是否对得起买票入场的观众时,后者只能一言不发。
无独有偶,在男子100公斤以上级的比赛中,山东输出的解放军选手魏向军与山东选手时华勇遭遇,魏向军仅用一秒的时间就击败了存心放弃比赛的时华勇。
赛后的官方新闻发布会上,国家举重摔跤柔道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宋兆年表示,这是一场不真实的比赛。“柔道的精神在于切磋技艺,进行真实性的比赛。很明显,孙福明是将冠军让给了对手,这种做法绝对不值得提倡,这将影响体育运动的健康发展。这种做法不值得提倡,我个人也很不愿意看到假赛的出现,这严重影响了项目的发展。所以希望国家体育总局今后制定相关政策的时候能够汲取现在的教训,并认真考虑各省市的意见,毕竟现在这种局面违背‘国内练兵,一致对外’的全运精神,而且对运动员本身的影响也不好,孙福明和闫思睿都失去了一次重要的练兵机会。”宋兆年说。
在新闻发布会的同时,孙福明正在体育馆外准备接受中央电视台的直播采访。在与主持人的闲聊中,她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不时露出笑容。这让记者想起了她在决赛前说过的一句话,很多人讲我们运动员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其实我们练柔道的比谁都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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