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这样描写徐弘对于重庆力帆的“血海深仇”——2003年11月12日晚上,四川冠城在那场堪称6分的比赛中击败重庆力帆之后,冠城主教练徐弘冲进休息室,像一只冲出牢笼的困兽,血红着眼睛。 “谁还敢说我们打假球!”徐弘用高分贝的嘶哑声音暴吼着,狼嚎一般。这个时候,实德系当家小生面对“反关联急先锋”力帆,俨然有寝之皮食之肉的深仇大恨。但是在这个周一的重庆,我所看见的咆哮着的徐弘正统率着重庆力帆,从四川冠城下岗两年的这个大连人,准备在已经预定了降级名额的力帆身上,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4月19日深夜接到力帆老板尹明善的手机短信时,在老爷子罗列的两个人选中,选择徐弘可能是一种无奈之举,因为另一个人韩国的赵允焕,更不知道他会给力帆队带来什么。有点心有不甘地在尹老爷子的两项选择题中,选择了徐弘,最后也终于是徐弘杀向了山城,而且颇有些咆哮的味道。但是,我并没有因为“举荐”了徐弘而兴奋,4月24日晚上在力帆基地大楼406房间,我还是不得不对徐弘说:“你知道力帆是一个主帅百慕大吗?”
徐弘笑而不语,“除了李章洙和马林,力帆主教练几乎没有不中途下课的,这其中包括了你在四川队的三个前辈,塔瓦雷斯、米罗西和余东风。”我对徐弘说,“还有,很多人都曾经说过,六连败的球队很少有在赛季结束的时候,还留在队列里的,何况在你正式接手的时候,力帆已经七连败了!”
我问了他N次能不能给一个保级的确切答案,徐弘对我的回答,都是冠城那一个参照物,“还有什么样的情况比2003年的四川冠城糟糕?”
徐弘是这样说的,因为那一年他率领四川冠城爬上了彼岸,并且顺便将重庆力帆踢进了深渊。
2003 “非典”帮了我的大忙
4月24日是徐弘在重庆的第一天,包括力帆老总陈宏在内的人都在讲,这个大连人给了力帆队员一个下马威。徐弘却跛着脚对我说:“我的脚这两天疼得厉害,根本不能碰球,带队时连足球鞋都没穿。”徐弘的意思是,他在力帆第一天的所谓“魔鬼训练”,实际上只是徐氏大餐中的一碟小菜,生猛的还在后头。
中午在力帆俱乐部大堂里见到徐弘时,他正与几位新同事闲聊,七连败在他的口中似乎根本不值一提。“你觉得现在力帆的情况和2003年的冠城相比怎么样?”当着力帆老总陈宏和几名助理教练,我没有一点掩饰地抛出了这个问题。道理很简单,选择徐弘来统率这支球队,看重的无非是他在四川冠城不到一年半的执教经历。
“那个时候的冠城比现在的力帆要糟糕得多!”没想到徐弘当着新同僚们同样毫不掩饰,“2003年冠城队有什么人?老队员全退了,上一年的主力阵容全部打散,而我从赛德隆等队选来的冯潇霆、赵旭日、姜坤等球员,当时谁相信他们能够成为球队的顶梁柱?冯潇霆、赵旭日才十七八岁呀!”
说到这里,徐弘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打磨冯潇霆、赵旭日这两个中国足坛当红小生的,正是徐弘。几年来都不被看好,2004年因为“两根中指”终结了自己川脚生涯的姜坤,最近首度入选国足,验证了徐弘三年前的眼光。
徐弘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他能够将冠城这一支在当时老的老、小的小的降级大热门,提前一轮带进中超,证明了他具有“弱旅调教师”的功力,力帆找到他,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徐弘带领四川冠城在联赛第一场就赢了当年的甲A亚军深圳队,他承认有些偶然,“我们是越到后来,越打得好,尤其是几场硬仗,都很漂亮。”徐弘说,“冠城冲超,不是它一开始就具备了这个实力和气质,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应该说,力帆队现在缺的就是时间!现在我没有充足的联赛准备期。而且说一句老实话,2003年那一场‘非典’,给了三个月宝贵的时间,没有任何干扰,我们安安静静地躲在蒲江基地,磨了三个月的刀。”说到这里徐弘没有了那种很气盛的神态,“如果没有那三个月,后面的情况,真的很难说。”但是徐弘显然不想打击已经七连败的力帆信心,他坚持认为,力帆的状况要比当年的冠城好得多,他能够改造冠城,同样也能够改造力帆。
四川盆地,可能将造就一名功勋教练,也许真的就是这个人的百慕大,毕竟他执教的前一支球队已经不复存在,而这支球队,正在风雨飘摇中。
2005 一直在苦等出山机会
三年前在冠城,徐弘名义上只是“领队”,作为实际主教练的他只在冠城冲超成功那次,出现在了只有主教练才参加的新闻发布会上。那一年多,挂着主教练头衔的人分别是石磊和柳忠长,没有教练PASS的徐弘却赢得了实德老板徐明的青睐,与郝海东一道,成为实德系的两名当家少帅。
突然有一天,徐弘下课了,是在2004年春夏之交。实德老板徐明曾经夸奖徐弘具备国家队主帅的水平和气质,但这个“国家队主帅”在2004年联赛第一阶段结束之后,却被宣布解职,接替他的是从没有过顶级联赛执教经历、57岁的老教练高惠辰。
2003年被整合过的四川冠城基本上是徐家兄弟的子弟兵。队中除了邹侑根、汪嵩等为数不多的川足旧将,大部分是徐弘在大连赛德隆时的队员,要不就是徐弘、徐弢两兄弟在其他球队关系很铁的队员。重要的是,球队上下都知道徐弘是老板的心腹爱将,这无疑给徐弘增添了威严。
但2004年川足在成都体育中心迎战大连实德,却点燃了徐弘下课的导火线。这是一场事先安排好的2比1,一如赛前的预言,大连实德中超元年第三轮在成体中心2比1战胜四川冠城,如愿穿上中超领骑衫,完成了从首轮垫底到第四轮登顶的“大翻身”。比赛结束后,成都体育中心在球迷的“假球”声中开始关闭大灯,所有球员都散去,只有冠城的瑞典前锋丹尼尔一个人呆坐在场地中央,任凭镁光灯此起彼伏。回到酒店,丹尼尔对着镜子狠狠地说了一句话:“我不缺钱!
这场比赛结束后,徐弘饱受责难,四川球迷认为徐弘与大连实德串通一气打假球,徐弘赛后气鼓鼓地抛出一句话:“我比谁都想战胜实德。”当时,没人相信徐弘说的是真话,等徐弘下课之后,人们才明白,徐弘确实最想战胜实德,具体地说是想战胜郝海东领军的大连实德。在实德系两大少帅的争宠中,郝海东当上了实德代理主帅,徐弘虽然贵为冠城主教练,却实际不过是一块“海外领地”的看守人,他无时无刻不希望回去问鼎实德帅位,但这个机会居然让郝海东捷足先登了。
只有战胜实德,才能证明自己是实德系的头号小生,可是战胜实德不是徐弘说了算,这应该在实德系整体一盘棋之下考虑,第三轮的时候,实德需要胜利。徐弘失宠了,他以老父有病为由缺席了几场比赛,他又在足协杯中淘汰了实德——尽管这也被说成是事先安排好的,徐弘开始不听招呼了。大连实德中超元年的四大皆空,实在是有徐弘不听话的原因在里面,徐弘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徐弘在“地狱”读了两年书,“这两年也不错呀!”2006年4月24日晚上在他的重庆新居里,搬弄着录像机的徐弘这样说道,“我拿了B级教练证书,又拿了A级教练证书,不光是说拿了PASS可以参加新闻发布会了,是实实在在的充电,没有什么不好。这不,机会来了,尹老板信任我,我就带一支球队出来回报他。”
2006 保卫重庆重典打头阵
上个赛季的力帆主教练马林在经历了赛季初的连败之后,曾经很沮丧地站在洋河基地那片草坪前对我说:“这支球队连续垫底,已经缺乏了一种气质,一种必胜的气质。”不幸的是,马林没有能够给力帆队改造出气质,他不仅在去年创造了六连败的纪录,还顺便让力帆继续在中超垫底。
“缺乏气质,你认为马林这个看法有道理吗?”我问徐弘,徐弘点了点头,“是的,缺乏气质,就算开始的两连胜,其实都不是靠气质赢回来的,是运气。”徐弘说,“关键是如何为球队带来这种气质,这才是我需要做的。”
力帆老板尹明善对力帆队数位主教练有这样一种评价,塔瓦雷斯这样乖戾的人,将任何人都视作自己的对立面,自然很难带得好一支球队,不管他有多高的水平。而像米罗西、希佐、乔尔达斯这些来自东欧地区的“绅士们”,却将球队像放羊一般,敞放在山坡上,除了训练,疏于对球队的管理。再比如余东风这样的本土知名教练,却在中国足坛磨掉了些棱角,“东风与队员走得太近了,这样也管不好球队。”尹明善这样说。
徐弘表示他知道这样的评价,尽管他个人不作评价,但他表示,当年他如何管理好冠城队的,现在也一样可以管得好力帆。“冠城当年有多散漫你一定知道。”徐弘说,“队员们爱出去玩,本来我是不反对玩的,但是我想告诉队员们的是,你天天出去玩,比赛打不好,把球队玩降级了,那你才真的好玩!”
徐弘表示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说教的人,治理一支球队更多靠制度,“我发现你打假球,发现你赌球,对不起,我一定要重罚你,罚得你很痛,你才能长记性!”徐弘已经着手制定一些队规,对于队中的赌球者,将课以高达10万的罚款。“但是,我希望我收不到这些罚款!”
“我也是年轻人,我还不同意自己是一个中年人,所以我也喜欢玩。”徐弘笑着说,“在成都的时候,你们都知道,咱们有时候也在一起玩玩,这叫做劳逸结合。而且我还不反对和队员们一起玩,那年在北京,我们冲超成功了,我把全队带出来玩,找做好的KTV唱歌,我还把孙楠这些著名歌手喊过来,与队员们一起乐。”说到这里,徐弘很严肃地说,他认为力帆队的改造首先还不是技术性,而是风貌上的改造。“但是平常不行!像现在这样的时候,尤其不行!”
到任三天,徐弘的新规已经出台了,“比赛中主动申请红黄牌处以1000元罚款,并酌情扣发当场比赛奖金”、“训练比赛装备不整齐不干净处以5000元罚款”、“不得参与任何形式赌博活动,不得在餐厅打电话,不得吸烟,违者处以5000至50000元罚款”。值得一提的是,关于赌博和吸烟这一条例,还包括了球队管理人员,如球队管理人员在公开场合吸烟等,也将遭受同样处罚!
“要给这支球队注入气质,我只有扮演一个得罪人的角色。”徐弘是这样解释自己的大刀阔斧的。而实际上与在冠城时代相同,徐弘紧握了老板授予的尚方宝剑,加上这个人本来就素以出手狠著称。“不找回气质就找不回自我,拿什么去保级?”(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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