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正值隆冬,昨天晚饭后的时段,北京的户外大约是零摄氏度、微风的状态,该算好天气。因为天气不错,北京体育大学家属小区里遛弯儿的人也多,住在这里的居民,很多是搞体育出身,都活动惯了,即使不是“练家子”,在大院儿里浸淫多年,也往往比一般人“爱动”,所以只要不是特别恶劣的刮风、下雨天气,好多人晚饭后都乐意出来走走。按说昨天这个冬夜,与其他一个个晴朗、微风的平常冬夜别无二致,然而由于转天早晨在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反赌扫黑案就将开庭审理,而第一个被带上法庭受审的张健强,他是北体大家属小区“颐清苑”的居民,于是关心中国足坛扫黑的他的邻居们,有人昨晚便会不自觉地想起他,遛弯儿走到他家楼下时,不自觉地抬头望一望高处那个黑洞洞的窗口,或者两夫妻同行、三三两两固定的“遛友”共走时,悄悄议论几句张健强的家事。
从南勇、谢亚龙,到杨一民、蔚少辉、李东生,再到那些涉案的地方俱乐部工作人员及裁判们,被卷进震惊全国的足坛反赌扫黑案,无论他们个人最终怎样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埋单”,对他们背后的每一个家庭而言,不啻遭遇天塌地陷的灾难。灾难面前,家属们除了尽心尽力地找律师、千方百计地打听涉案人他们在“里面”的情况外,另一个也几乎相同的反应,就是用投亲靠友地搬家、在单位里请长假、给孩子转学等方式,尽量离开熟悉的环境、躲避外界的视线。相比起来,张健强的妻子好像是个特例,她无处躲藏,因为如果说张健强是从北体大“走出去”的,那么他妻子小刘则根本就“走不出去”,她的父亲当年就在北体大工作,她自己从小在这座大院儿里长大,现在的工作是学校的校医,不光她和张健强两夫妻住在学校里,连她妈妈也都住在学校的家属小区,与他们是“一碗汤距离”的邻居,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做的所谓“离开”,就是离开自己家、搬去妈妈家,在和妈妈的相伴中得到一些温暖和慰藉。
虽然昨晚的北体大家属区里,注定了有“星星点点”对于反赌扫黑案的谈论散播于各处,但是由于张健强一家三口过去向来与邻居们接触不多,就是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邻居们必然也没有太多更新鲜的谈资,无非还是那些老生常谈,比如回忆起23个月前的2010年1月15日,也是晚饭后的光景,张健强在和妻子遛弯儿的时候让公安局的便衣给带走了,当时有其他遛弯儿的邻居远远地看到他妻子小刘跌坐在小区甬道上、听见他们家“陪遛”的小狗仓皇地汪汪乱叫;比如他妻子小刘挺艮的,出事儿之后没多久,就照常上班了,只是默默地来去,一直情绪低落,有同事想关心劝慰她一下,或者问问案情的进展,可最终都选择了“装傻”;比如张健强的女儿好像已经不在北京读书了,有人说她去了外地,也有人说她出国了……有一个细节,也是张健强的邻居们慢慢总结出来的:所有反赌扫黑的涉案人员加起来,张健强是唯一一个当着妻子的面被带走的,“这对小刘来说有点残酷”。
消息灵通的邻居能够说得出来的最新、最可靠的信息是,大约15日、16日的样子,张健强的妻子小刘就在母亲和其他两个亲戚的陪同下出远门儿了,想必几个人此行是奔着开庭去的,19日,也就是今天早晨,在寒冷更甚于北京的铁岭,他们将在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1号法庭内,见到久别的张健强。上一次他们“见到”张健强,还是今年3月30日,和所有那天看了央视《法治在线》的观众们一样,也是通过电视机屏幕,看到那次出镜的张健强两鬓斑白、脸上皮肤松弛。家属至亲看在眼里,肯定痛在心上。
不仅是张健强的妻子小刘,最近几天,除了南勇、谢亚龙之外,其他那些被公布了具体庭审日期的反赌扫黑涉案人员,他们的家属都从四面八方赶去了天寒地冻的东北,身体感知的冷,会给家属们的内心平添苍凉。自家的“顶梁柱”最终会受到怎样的刑罚?这个问题,在过去近两年的时间里,家属们已经对着律师“千百次地问”,从模糊到清晰,直到有了各自的判断和估算,基于此,家属们此行的最重要目的,不知不觉已不再是对所谓结果的等待,而是去亲眼看看“他”,之前漫长的羁押期间,法律是不允许这些涉案人与家属相见的。
有一位涉案人妻子的挚友透露说,她出发之前,除去准备了好多吃的、用的东西之外,还准备了一点“保护”自己的道具,口罩、帽子等,御寒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不想被媒体的镜头拍到自己清晰的面容,“接受采访就更别提了”。这位挚友说:“外界对反赌扫黑的关注度太高了,这两年家属们承受的痛苦和压力大概都差不多,有时候压抑得不行,他们也忍不住捶胸顿足地抱怨。”按照家属们普遍的想法,国家严惩那些受贿的贪官,案件认定的金额可能多过自己家人百倍、千倍,到头来反映在媒体上的,可能只是个“豆腐块”,可是落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