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时,小牛老板马克·库班提到的是“卖垃圾袋”。
小时候,他原想向老爸要钱买双运动鞋,但他的老爸说:“自己卖垃圾袋挣吧。”老爸在库班八九岁时就告诉他,除了食宿,其余开销都得自己负责。“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句通告。”库班告诉记者,“父亲说,‘等你自己能赚钱时,你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了。”
等库班靠网络挣了大钱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买下达拉斯小牛队。人们觉得他昏了头,前老板派洛特入主时估价1.25亿美元的球队,他却花了2.8亿美元;他给小牛建起了联盟里最大、最豪华的更衣室,在每位球员的柜子上放了一条40美元的昂贵毛巾;他在NBA里独一无二地聘请了球队心理师和罚球教练;他让工作人员在球队去客场时自带30个真丝枕头,以替换酒店里某些球员睡不惯的海绵枕……
入主小牛12年来,库班因为这些“胡花”,亏损多达2亿美元,可他一点都不后悔。小牛有了这样一位老板,从先前39.6%的胜率,一跃变成了连续11个赛季战绩均达到50胜以上的球队,虽然起伏不定,一度成为季后赛“伪强队”的代名词,但库班的长期投入终于在去年换来了总冠军。
谈起这12年的心路历程,他对记者说:“我没有后悔过在小牛做过的任何事情。我是一个以篮球为生的人。我的意思是,我可能并不靠这项运动吃饭,也不为小牛能否赚钱担心,我就是单纯地在篮球上贡献能贡献的一切,因为这让我感到快乐。”
连着好几年,库班都是联盟里深受球队爱戴、声望最高的球队老板之一,但在他的小牛生涯里,也曾有过痛下杀手,将芬利、钱德勒等球队重臣送走的经历。库班说,现在回想起来,送走芬利是他“第二痛苦的决定”,但他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总冠军。他说在联盟里,虽然与不少球员平素都有私交,但却在做球队决策时,从不考虑和球员的私人感情;拿到总冠军的库班还说,一个总冠军还远远不够,未来十年,他要拿到“更多”,争取开创一个小牛时代。
谈到球队开支,一向给人以大手大脚印象的库班,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却显得小心翼翼。在他看来,NBA疯狂花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有一部分球员,并不值“眼下的价钱”,所以在挑选球员时,“小牛需要更多耐心。”这般表态,是不是能够被解读为,库班开始勒紧裤带了呢?
和火箭的主场比赛前,马克·库班一边健身,一边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他谈到了对冠军的美好回忆、入主小牛十二载的风云起伏,以及达拉斯特有的中国情结。
“当时我是实在想上厕所,憋不住了,但我一秒钟都舍不得放下我的奖杯,我就带着它一起进去了。”
《篮球报》:12年来,在小牛最痛苦的回忆是什么?
库班:我想是在2006年总决赛,我们赢了前两场,却连着输掉了四场,最后丢掉了近在咫尺的总冠军。打到第二场的时候,我那时还夸下海口,觉得我们会轻松搞定热火,虽然不会横扫,但也会是五六场就结束战斗,结果我们输掉了。
《篮球报》:那第二痛苦的事是什么?
库班:并列的挺多,我觉得每当我们失去一位有分量的球员时,我都挺痛苦的,但有些事情你必须做出抉择。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五、六年前,我们裁掉了芬利,还有一次,我们交易了埃里克·斯特里克兰,我当时都非常难受,夜不能寝。
《篮球报》:那么失去纳什,在后来让你觉得痛苦吗?
库班:我们还有些关于纳什的回忆,我挺喜欢他的,但我保证,他这辈子是不会再为小牛打球了。我确实有点吃惊,他还在联盟里打球,但我也为他感到高兴。
《篮球报》:那谈谈在小牛的美好回忆吧。
库班:最甜蜜的,就是夺冠的那个晚上,那晚没人入睡。
《篮球报》:然后你抱着奖杯去了厕所?
库班:(笑)是的,中国球迷还知道这个?我确实干了那事,你知道,我当时很兴奋,不想离开奖杯,不管干什么都要带着它。
《篮球报》:这是你那段时间最甜蜜的回忆吗?
库班:是啊,绝对的,真的很有意思,过去快一年了,我还喜欢拿出这件事来,和大家一起说说。因为感觉很特别!有些人听我这个段子,都听烦了。
《篮球报》:哪些人?
库班:我家人(笑)。
《篮球报》:不是每个人,都会把心爱的东西带进厕所吧?
库班:我就是随性而为。不知道拍照的人是怎么拍到的……告诉你实情,当时我是实在想上厕所,憋不住了,但我一秒钟都舍不得放下我的奖杯,我就带着它一起进去了,人之常情。
“我跟球员没有特殊感情,一个都没有,没一个特别喜欢的,也没一个特别厌恶的。”
《篮球报》:你入主小牛12年,大概亏了2亿美元,你妻子有没有埋怨过这件事?
库班:实际上亏得更多,但我家人没有埋怨过,一点都没有(笑),你知道,我家人都站在我这边。
《篮球报》:亏了那么多钱,你没觉得难受?
库班:真没,我一点不觉得伤心,老实讲,哥不在乎这点钱,我有的是钱(笑),挺多的。再说,我心甘情愿把钱花在小牛队身上,对小牛,钱永远都不是问题。
《篮球报》:那你想必也觉得,迄今以来合计179万美元的联盟罚款,也不值一提了?
库班:真不是很在乎那些钱,而且我认为我的争辩,为小牛带来了一些积极的东西。
《篮球报》:既然不怕开销,夏天还会有大动作吗?
库班:这个真没法回答你,看情况吧,很多事情也不是钱能解决的,我认为球队现在有着足够争夺总冠军的实力,让我们先为今年的总冠军而奋斗吧!
《篮球报》:如果小牛拿不到冠军,紧凑的赛程是一大原因吗?
库班:应该说是,但我们其实并不怕这赛程,走着瞧吧,就算我们是支“老”球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篮球报》:谈谈你对奥多姆这名球员的看法。
库班:我觉得他现在还处在挣扎期中,但他正在走出深渊,我坚信自己的选择,他会在未来好好帮助我们的。
《篮球报》:那他是你“最爱的球员”吗?
库班:没有,我的球队一视同仁。
《篮球报》:在整个联盟里,有没有你特别憎恨的明星球员?
库班:没有,我跟球员没有特殊感情,一个都没有,没一个特别喜欢的,也没一个特别厌恶的,我真的在这方面没投入什么精力。我只喜欢所有小牛的球员。等他们不是小牛的球员时,感情就淡了(笑)。
《篮球报》:那谈谈你最讨厌的球队吧。
库班:马刺、湖人、热火,这三支。
《篮球报》:热火只排在第三?
库班:别误会,排名不分先后,我讨厌去热火那个地方,那个球馆就像犯罪现场。因为迈阿密,我晚了五年拿冠军,我恨那个地方,那座城市。我从不看2006年总决赛的录像。
“我上大学的时候,班里华裔同学都很优秀,我想,中国人一定很聪明。”
《篮球报》:谈谈小牛的中国情结吧。
库班:我们实在是太喜欢中国了。我们是联盟里引进中国球员的第一个俱乐部,我们拥有过第一个中国球员王治郅,我们有一位好的教练,德尔·哈里斯,帮助过中国。总之我们爱和中国打交道。
《篮球报》:如果有可能,会不会再引进中国球员?
库班:绝对会的。
《篮球报》: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中国的?
库班:实际上,从2000年就开始了。从我成为小牛的一部分就开始了,我上大学的时候,班里华裔同学都很优秀,我想,中国人一定很聪明。我入主小牛以后,搞了一些篮球夏令营,通过一些三对三的比赛,发现了很多优秀的中国篮球人才,我想有些人是适合小牛的。
《篮球报》:那你想不想在中国开展你的事业,买个CBA球队什么的?
库班:应该是不会买篮球队了,就不和姚明竞争了,我只想有一支篮球队(笑),但在中国肯定会开展我的生意的。
《篮球报》:比较一下两位中国球员,王治郅和易建联,他们都是小牛的一员。
库班: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王治郅三分很不错,但一点儿都不爱防守,但他的确能投篮;易建联,我认为是个比王治郅更好的球员,甚至是个比王治郅更好的射手。当然,你仔细想想,王治郅是第一个来美国打球的中国人,他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他要适应;易建联现在最吸引我的,是他身上太多的潜能,他一直在试图努力训练,让自己变得更好,相信我,现在他还处在“伤病后遗症”中,他还有时间,还有更多机会。
《篮球报》:从现在来看,他们俩似乎都没有得到过太多的上场时间。
库班:易建联来的太晚了,在赛季中间才过来,他还错过了训练营,对一支像我们这样的老兵球队而言,他肯定需要更多的时间融入进来。这真的是实话。要是他能早点来,(现在他在球队中的处境)很可能大不一样。
《篮球报》:现在,根据教练的安排,易建联也像之前的王治郅一样,在小牛,更多地开始投三分球了……
库班:我知道,他现在确实投的不少,但他的确也很擅长投三分。
《篮球报》:你对姚明的感情是不是很特别?他即是你们长期的敌人,又是你比较欣赏的球员之一。
库班:我首先想到的还是遗憾,那么早就不打球了,他是NBA的良好代言人,也是中国的良好代言人,我第一次见他,是和见王治郅一起,那时候,姚明才16岁,我就觉得,他未来肯定会很不错,因为他是那种有人格魅力的人。
《篮球报》:你觉得,如果姚明在小牛队,能拿到总冠军吗?我们知道你很能花钱,你或许会为姚明招来很多很多帮手。
库班:真不知道(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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