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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早报:土帅困局,不只是因为能力

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宋承良

  当“临时工”傅博带着一次完美的东亚杯执教经历回国时,这位一个月前还默默无闻的土帅成为议论的中心。他与卡马乔一个天一个地的性价比引出这样一种思考:中国足球是否长期以来都过分低估了我们自己教练的实力,而一味迷信国际大牌,我们是否也有魄力效仿韩国,培养一个自己的“洪明甫”?

  十年前一度喧嚣足坛的帅位土洋之争,如今看来或许会被当成笑话。洋帅的地位和获得的信任度早已经全面超越本土教练。那些曾经叱诧风云的本土名帅们大多已退居二线,作为新生代的代表人物朱炯,也刚刚离开了申鑫。土帅的全面“溃败”,除了自身能力上的确存在的差距,晋升通路的缺失,俱乐部和联赛培养体系的不完善,台面下一些游戏规则的不公平,都造成了眼前本土教练的集体衰弱,而这样的衰弱又造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2013年7月7日朱炯下课当天,曾有数据公司做过中超16支球队主帅在位时间统计,结果辽足老帅马林以5年6个月7天排名第一,带队4年半时间的朱炯排名第二,比排名第三的冈田武史时间多干了3年时间。排行榜上两位土帅的压倒性优势也许仅仅是个案,对于一个土帅而言,他们的幸运也许就是在小俱乐部里遇到了一个有耐心的老板。

  一个最明显的事实是,在这16支中超球队中,其中11支球队的主帅由老外执掌。再往前追溯一年,2012年联赛开始前,洋帅、土帅的比例是更加令人恐怖的13:3,马林、朱炯、高洪波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一度,业界甚至惊呼洋帅完全挤压了土帅的生存的空间。而在职业联赛初期,土帅执教一度百花齐发,但现在这些老帅却都已退居二线。前申花、万达主帅徐根宝在崇明磨剑10年,现为东亚俱乐部主席;前大连万达主帅迟尚斌在大连阿尔滨俱乐部任总教练;而金志扬则另辟蹊径,是现北京理工大学队主教练;而前国足主帅戚务生和前申花主帅贾秀全都赋闲在家。

  而从成绩上看,土洋话题之争的答案,已经再为明显不过。正是这种日积月累的优势,造成了如今中超各支俱乐部在洋帅和土帅选择中,渐渐将天枰偏向了老外。尤其是在最近三年整个联赛各家投入水涨船高后,俱乐部的管理者心中逐渐形成了一样一个概念:请洋帅才能和高投入配套。

  当然,在这方面也不能完全责怪俱乐部,中国足协规定中超主帅必须具备职业级教练证书,在中国足坛拥有上岗证的主帅人数据统计不足百人,但我们近邻日本在这项数据上是321人。高水平本土教练人才的缺失,是中国足球和近邻乃至欧洲足球水平差距的一个重要体现。中国足协在2009年才开始举办职业教练培训班,比日本整整晚了17年……

  水平不高导致不被信任;机会缺失又使得水平无法提升;就这样,土帅的发展在某种程度上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当洋帅已经成为一种时尚和趋势后,留给土帅的空间可想而知。有一位土帅去年年初曾经大吐苦水:俱乐部对于洋帅和土帅的心态都是不一样的,如果管理层聘请土帅失败,就会被最高领导层认定为失职;如果对象是洋帅,管理层就可以找出诸多理由,甚至把责任推给洋帅。

  当洋帅甚至可以扮演“替罪羊”的角色后,土帅所能具备的优势只剩下熟悉国情这一项。于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形成了:土帅在更多时候开始成为“救火队员”。因为对于球员、国内足坛熟悉甚至还拥有一定人脉,不少球队在濒临降级的情况下都会选择土帅救急。去年河南建业下半年找来了沈祥福,鲁能也在滕卡特的青春风暴失败后请来了吴金贵应付保级大战;本赛季巴蒂斯塔下课后,沈祥福又被扶正为申花主帅……再往前追溯,裴恩才、朱广沪也都曾经有过“救火”经历。

  而如今,老裴和老朱连火都不救了。曾经率领武汉中超七连胜、被誉为中下游球队专家的老裴委身中甲天津松江,取得过联赛冠军的前国足主帅老朱已经远离职业足球3年,开始从事青少年培养工作了。裴恩才和朱广沪是土帅实用派和高端派的代表人物,两人如今的境遇恰恰折射了土帅的生存环境。豪门球队已经习惯了洋帅,而中小俱乐部在依靠土帅站稳脚跟后都会选择洋帅推动俱乐部发展。

  具体到执教某一支球队,土帅也确实面临着严重的不公平竞争,实德对待前主帅文加达就是个例子。为了给他的工作提供最大的支持与保障,签约后实德高层就明确指示球队,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干涉文加达的工作。这是一种很职业的做法,但在文加达暴露出自身执教缺陷后,有碍于禁令,俱乐部上下无人敢于向文加达建言。

  抛开结果不谈,仅就最大限度维护主教练权威这一点,外籍教练所能得到的,往往是本土教练做梦都不敢想的。同样是暂时遇到困难,本土教练得到的支持也很有限。同等条件下,外教或许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本土教练却基本上要提前下课。

  纵观中国土帅的日渐衰微,俱乐部的不信任以及对洋帅的“迷信”客观上的确压缩了本土教练的空间,但中国的土帅是否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战术思路,球队管理方法是否和国际接轨。土帅的人脉、球员熟悉程度也许是优势,但这些都是可以利用时间磨砺的,并不是执教的核心资本。而在很多时候,根基的深厚也被看成容易形成小利益团体的隐患。对眼下的俱乐部和中国足协而言,给予土帅们一个类似当年韩国洪明甫辅佐希丁克的机会,可能更有实际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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