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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朱志根:从未与孙杨冲突过 有委屈但不会说

来源:搜狐体育 作者:九天

  国信体育中心游泳馆的热身区内人头攒动,运动员和教练员在这片狭小的区域内穿梭不息,为上场比赛做着准备。或许是为了避免被过多干扰,浙江游泳队的休息区被组委会安排在最远处的一个角落,朱志根教练每天都在这块区域内指挥队员放松。

  有相熟的外省教练和队员会不时过来跟他打招呼,平时不苟言笑的他,一般在这个时候会堆起笑容和对方握个手,再热情一点的索性来个拥抱,但更多的时候,这块区域对于他来说是安静沉默的,“前任弟子”孙杨从这里经过他会当没有看见,不作任何交流。站累了,口渴了,他会跑到按摩床边,从地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喝口茶。有时候趁着别人不注意,他偷偷抓起一把药片往嘴里塞。

  这是他上个月被浙江体院宣布不再担任孙杨主管教练之后,首次公开亮相于公众面前,其实谁都知道他和孙杨分手一事并非如官方说法那么简单,但事件的敏感性以及来自游泳中心的压力,让他选择三缄其口。他拒绝了一些媒体的采访要求,对“孙杨”二字讳莫如深,但或许是一次神秘的领导谈话,让他的一些想法有了改变。

  “我的身体确实不行,到现在为止我有委屈,但我不会讲,过去发生的事情大家以后会明白。哈哈……”他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

  1、谈身体:淋巴肿大呕吐坚持 领导授意必须出现

  上个月月底,中国游泳队正式宣布,为奥运冠军孙杨更换主管教练,功勋教练朱志根退出“孙杨的舞台”,中国泳坛一哥孙杨的训练工作由前国家游泳队总教练、曾执教过奥运冠军罗雪娟的张亚东接手。对于朱志根的退出,官方给出的说法是“朱教练因身体原因,主动向国家体育总局游泳运动管理中心和国家游泳队提出回杭治疗的申请”。

  尽管官方解释言之凿凿,但外界还是持有疑虑,一是此前早有孙杨多次提出更换教练,并且有媒体传出两人关系交恶发生冲突,此番主动请辞是否有其他原因不得而知;二是虽然放弃执教孙杨,但朱志根麾下依然保有包括汪顺在内5名弟子,为何带其他队员身体就行,独独带孙杨身体就不行呢?

  随后在这次冠军赛上,媒体发现朱志根每天都出现在赛场,看上去并没有严重到无法带队员的程度。有记者在热身池边上特意询问朱志根的身体情况,后者言简意赅地回答“我身体没问题”。这个说法无疑和之前的“官方解释”存在矛盾,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游泳中心副主任尚修堂以及游泳队领队许琦找到朱志根和其进行了一次谈话。

  “我身体确实不行,淋巴瘤肿大,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压,双手抖得连字都不能写,吃饭筷子夹不住,医生建议检查治疗。”朱志根给记者发了这样一条短信,道出了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

  他向记者透露,其实自己本来确实不打算来青岛,但是领导表示这一次他必须要出现在赛场,因为不能给外界留下印象是朱志根确实病倒了。病虽然是病了,但他还在坚持,只不过没有病到不能带队员训练的地步。而真正令他出现的原因,是他对自己的队员放心不下,这次他带的队员大多都长了成绩,无论是队员还是他自己内心都充满喜悦。

  “你们不知道我是带病在坚持,淋巴一直肿着,这两天又在吐,我已经检查过了,有的指标还没有出来,所以领导叫我回去赶紧治疗。”朱志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有些吃力地说道。

  在他看来,身体固然确实需要“维修”,但既然是吃游泳这碗饭的,就要把这碗饭吃香,给大家一个有目共睹的成绩。事实上这么多年下来,在全国大赛中,朱志根的队员基本很少失败。去年辽宁全运会上,他带的队员一共拿了9块金牌,这是一个全无古人的成绩,但老朱一直习惯性地保持低调,或许这也是他起初告诉记者身体没问题的一个原因。

  2、谈孙杨:从未发生冲突 没给他特殊照顾

  对于朱志根和孙杨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朱志根成就了孙杨,孙杨也成就了朱志根。若不是孙杨一鸣惊人为中国游泳创造历史,恐怕很少会有人知道朱志根这个操着一口浙江方言的老头。

  从去年上半年至今,这对师徒之间的纠葛连篇累牍地充斥着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很多人认为,朱志根近乎封建家长制的严苛管理,与孙杨90后特有的特立独行发生对冲,矛盾几乎不可调和。但朱志根自己的说法则是,他和孙杨从来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无论是朱志根干涉孙杨谈恋爱,还是孙杨因随行赞助商人员“冲冠一怒”,乃至两人因训练理念不同而心存芥蒂闹到要分道扬镳,都被媒体疯狂炒作了一番。朱志根并不否认自己知道这些报道,但是他说自己完全不在乎,只是觉得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但对一些有些过分的描述,朱志根显得有些气愤,“没有、没有,我们从来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包括一些话全是胡说八道。”

  而对于这次冠军赛开赛之后,有媒体关于他和孙杨“形同陌路”的报道,朱志根的回答则是不知道。“作为教练员,还是低调一点好。你带的运动员也是有限的,感情的影响是一辈子的。所以我在全国游泳界,他们对我的评价都是很好的,包括给教练员讲课的时候,我什么都可以跟他们讲,毫无保留。我本身就是这样。”

  朱志根并不认为自己单单对孙杨特别严厉,在他看来,他对所有的队员都一视同仁。他谈到了全运会之后他和孙杨之间的事,“当时他(孙杨)就说我带的队员多,没有顾及到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照顾,我对每个队员都一样的。”

  朱志根否认自己和孙杨在沟通方面存在问题,“这些话都是瞎讲,我也是全国人大代表,全国体育先进动作者,什么跨世纪优秀中坚教练员,我跟每一个队员都有沟通,只不过我在平时生活方面对他们要求更高一点,为什么?你是奥运会冠军,你是世界冠军,你是全国冠军,各方面形象,大家都在关注你,是不是啊?但是你的一言一行,不说是楷模和榜样,最起码你要过得去。不要以为脑袋很高,头朝天看,看不起人家,那你就麻烦了。今天你是可以的,但是明天不一定你还行。所以包括陈桦、于诚、吴鹏,为人都很好的,他们就像我的儿子和女儿一样。”

  或许是出于已经分手的原因,朱志根并不太愿意多聊孙杨的事,但言语之间他对这名最为得意的弟子还是充满了感情,他回忆起自己四次带孙杨去澳大利亚,从小有收获到最后逐渐加深巩固,让孙杨有了伦敦奥运会的那次疯狂绽放。当然说得更多的还是孙杨小时候,“我在国内,(给孙杨)小时候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从一个水性很差的队员,逐步培养成了奥运会冠军。这个里面,我自己用心付出,是用生命付出的。”

  3、谈业务:能让外教佩服 中国教练应更敬业

  朱志根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就成为一名游泳教练,一晃就是三十年,一路走来为浙江游泳以及中国游泳培养了一大批优秀运动员,陈桦、吴鹏、杨雨、于诚、孙杨、汪顺、邵依雯……数不清的全国冠军从他麾下走出,当然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是首个男子奥运会游泳冠军孙杨。

  尽管提到孙杨他现在会刻意回避,但说到30年来自己在游泳事业上的积累,朱志根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他回忆当年为了钻研业务,不辞辛劳地搜集资料,从国外文章和文件中进行翻译,如今则是通过网络积累更多现代化的科学训练手段。

  “作为一个教练员,要想成为一个世界优秀教练员,我想第一个是自身的学习,自身的探讨,而不是我吹吹牛,我要怎么样怎么样,这都是假的。”朱志根较为得意的一点是,他不仅仅在国内教练员界得到了尊重和认可,甚至在国际泳坛他也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像哈克特的恩师丹尼斯就夸赞他是“中国游泳界最敬业的教练”,同时丹尼斯也认为朱志根是中国游泳界中长距离领域最成功的教练。“我不是自己夸自己,我去澳洲是去学习,学习我的经验,其实我是偷他(丹尼斯)的经验,教练员都是相互学习,包括现在在国内,都是在相互探讨。尤其是我们走出去,首先要储备自己的训练理念,才能够去学习别人的训练理念,别人的长处。”

  朱志根告诉记者,他前后四次去澳大利亚,学到了不少对方的先进理念,很多国外已经成型的训练手段,目前国内教练都还做不到。他举例每年国内教练都会带队员去高原训练,但是大多数去了之后效果不是很好,这其中的原因发人深省。“你教练员首先要去总结经验教训,是调整不够呢?还是赛前工作没有做好?或者在国外没有练好?”朱志根认为很多国内教练在训练之后的总结并不到位。

  另外,在朱志根看来,中外教练最大的区别在于敬业程度。他回忆丹尼斯教练60岁高龄,下雨天照样在室外游泳池边上淋着雨跑来跑去,而在中国游泳界,这样的现象似乎很少发生。深有感触的朱志根回国之后,同样在训练时风雨无阻,很多时候即便患上感冒都会坚持带队训练,细节决定成败,朱志根认为这样的一些小事能够暴露出教练员对队员的感染力,而这些东西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队员让其信服。

  “不是我让队员感到高兴就能练出成绩了,你得让队员服你。比如队员看到说我教练还没有在,还在等我,这种是给队员的一种安慰鼓励。我们有的教练训练还没结束就走了,这会给队员产生一定的影响,我们跟老外教练在敬业上面差距太大了。”

  4、谈做人:运动员首先会做人 没文化等于废物

  尽管已经不再主管孙杨,但朱志根的担子并不轻松,这次冠军赛只要有汪顺、邵依雯等自己弟子的比赛,他都会全神贯注地从头到尾进行准备和总结。5名弟子的参赛项目很多,他几乎每天都会一整天泡在游泳馆。

  而在生活中他更是事无巨细。有队员说他在杭州的时候,每天凌晨三四点就赶到学校,4点准时叫队员起床训练,挨个敲门,不管是不是自己带的队员。作为堂堂一名奥运金牌教练,他会亲自给小队员收拾行李,挨个检查行李是否有遗漏。这次比赛每逢有自己队员的比赛,他会在准备区等候,接过队员递过来的运动鞋收好放在浙江队的休息区,俨然整个队伍的保姆。

  在一些队员和家长的眼里,朱志根就像一个父亲般照顾自己的弟子,而孙杨看到的可能更多是他的管教严厉。朱志根并不否认自己的管教可能会让一些队员存在抵触情绪,但他觉得,年轻人对于他的管教方式都需要一个理解的过程,最终如果能够想明白,都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有的人跟你讲,朱志根对你不好,那你要去思考。过了一段时间,你再回头来想,那个时候我的教练做法是对的。你看吴鹏,始终不会把我忘记,一直说没有朱指导就没有我今天。但是起码要去给他引导,作为一个教练员,我肯定是为他好,不是像别人说要搞死他,不会的我辛辛苦苦给他培养长大成人,很不容易的。”朱志根说。

  在他看来,以前老一辈人说一个优秀运动员具备的品质是“又红又专”,如今这个时代标准不一样了,除了技术方面要强大,他认为优秀运动员最起码做人各方面要过得去。作为一个运动员,尽量要朝好的方面发展,毕竟运动生命是有限的,后面的日子很长。“特别是我这组运动员,对我是尊重的,因为我自己做好了,我把我自己的工资,给队员来买训练器材,买东西,现在还这样。队员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确确实实也很争气,这个我不用多讲。我感觉就是教练和队员融洽在一起,能够相互信任,相互包容。”他说。

  除了在训练上给予弟子耐心地指点,朱志根也希望自己的队员除了游泳不要放弃文化课程的学习。包括吴鹏在内很多朱志根的弟子,都送到了上海和浙江一些大学学习,他认为很多运动员都存在一个错误认识,那就是有了运动成绩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这实际上等于害了自己。

  “没有知识的更新,没有文化上的提高,等你走到更高的工作岗位上去,你是一个废物,没用的。今天你是一个红人,大家都会捧你,但是到了退役的时候,人家发现你的文化知识文化程度这么低。我们教练员真的是为运动员好,但往往有时候运动员不会去理解。以后可能会理解,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你的青春补不回来了,那就麻烦了。我经常督促队员。”朱志根说。

  尽管这些年来朱志根的工作任务逐渐加重,同时因为与孙杨之间发生的事情也让他饱受压力,但是他想强调的一点是,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如今随着自己的身体问题加大,对于一些事他似乎更愿意看开一些,“年岁不饶人,我快60岁了。我这里还有个汪顺,希望下一届奥运会能够冲击一下,这是我的理想,还要去努力。”

(来源:搜狐体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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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姚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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