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利蓉是中国女足的元老,她曾获亚足联最佳球员称号,当她在鲜花和掌声中荣登领奖台时,她的爱人梁悦,作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体育记者正为广大球迷电波传球讯。他们朴素的家就像是个“玩具总汇”,摆着的那些怪模怪样的小家伙是世界各地运动会的吉祥物,那么,温利蓉和梁悦,一个说球的,一个踢球的,他们是如何走到一起,有怎样的故事呢?
本版和北京电视台三套《波司登·夫妻剧场》、北京久和成影视广告公司联合制作。
本期《波司登·夫妻剧场》的首播时间:今晚BTV-3,8:05;重播时间:明天BTV-3,1:10、7:47;周日BTV-3,9:42。
采访人:英达
被访人:温利蓉、梁悦
英达(以下简称“英”):按规矩,你们要回答一些例行的问题。请告诉我,你们俩最不喜欢对方身上的什么行为?
梁悦(以下简称“梁”):她老爱忘事,有一次连我们家门是多少号都忘了。那次,我在悉尼的时候她给我打电话,说:“咱们家多少号啊?我怎么开不开门了。”
温利蓉(以下简称“温”):因为在这之前搬家的时候,我们正在准备悉尼奥运会,刚搬的家我都没回去过,有一次回去拿东西正好是大黑天,我们家是503,我拿着钥匙就捅502的门。
温:他不爱说话。
英:你们俩一个说球的,一个踢球的,他应该特别能说才对呀。
梁:我特别不爱说话,尤其是在比较陌生的场合。
温:有时候比赛,球迷朋友们挺热情的,可能他认识你,你不一定认识他,一说起球来,大家就比较有话题,就这样他都不吱声。
英:对方的哪一点特别吸引你?
梁:她在运动员当中属于那种想法比较多的人,比较能动脑子,聊起天来的时候,她的很多想法能够跟我的吻合。
温:至少他能给我一种安全感吧。
英:在你们的婚姻当中,你们把自己比喻成哪种动物?
温:我觉得他像猪,挺安于现状,挺心安理得,然后又挺平和地在这种生活里。
梁:如果真要比喻成动物的话,我像我的属性兔,因为一说猪就是特懒,我还不至于那么懒。我觉得她倒可以比喻成啄木鸟,老想把这个家搞好。她经常在家里搬我们家那些家具,今天变成这样,明天就又一变。
温:我觉得他倒不是懒,他属于那种是什么样就一直是什么样的那种人。
英:如果离婚,你们将如何分割财产?
温:自己的归自己好了。
梁:两个字:协议,其实就是商量一个办法。
温: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看也是商量着办。
■温利蓉觉得在她最需要别人关心和在乎的时候,梁悦给了她这些
英:那我具体问一下,你们俩第一次怎么认识的?
梁:一开始我们俩是属于工作关系,当时她是国家队队员,那时候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是1989年我在香港采访亚洲杯女足赛,反正当时就知道队里面有一个温利蓉的,球踢得不错,后来在采访当中经常能碰上。
温:1995年瑞典世界杯回来以后,他们台做一个节目,广播里面采访了几个人,刘丹、刘爱玲和我上他们台去做直播,本来说是晚上,定好点一块吃完饭接着就去做节目的,后来,也不知道他们先走了还是我们去晚了,反正我们去的时候,他跟我们老师吃饭去了。
温:没他们带着,连电台也进不去,大冬天让我们上哪儿呀,说走吧又觉得挺不合适的,因为已经答应人家,后来我们就坐在街对面马路边……
梁:看大秧歌。
温:等他们吃完饭回来把我们接进去,反正我就挺生气,但节目还是要做。
英:就这种印象,恐怕离爱情还有一定的距离。
温:我在日本,除了这边国家队参加世界杯、奥运会我回来打,集训我回来,打完比赛我马上就回日本。
梁:那年她从日本回来,我接到一个电话,她说是温利蓉,并说:“你能不能来机场接我一趟。”
英:对运动员来说,失利可能是特别大的一种打击,是吧?
温:对,是打击。有时候我很想忘记一件事,结果还是忘不掉,那就是1999年世界杯的时候,第一场球跟瑞典队,因为我的一个特别不应该的失误导致了第一个失分。
梁:虽然那场球到最后中国队还是以2:1拿下来了,最后反败为胜,但她自己很自责。
温:当时对我的打击特别大,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老在这种自责里面怎么也转不出来,但是比赛还在进行,我是在心理压力特别大的情况下打完了这场比赛。虽然是胜利了,别人都非常开心,但我就觉得特别压抑,我老放不过自己。这个时候,梁悦因为去采访这个比赛,所以给了我特别多帮助,总是跟我聊,你要得的不是这一场比赛的胜利,而要去争取整个比赛的胜利,这场比赛已经过去了,如果你要总结也不是在现在,你必须要做的是调整好你的心态拿出你最好的竞技状态,去争取后面比赛的一场场胜利,他翻来覆去地从各个角度让我尽可能地早点从那个圈子里面跳出来。
梁:其实她可能还不知道,今天也是第一次说,因为那个时候作为记者,应该比赛完了赶紧回去写稿发稿的,但是我一看她好像总在那儿钻牛角尖儿,所以还是先陪陪她吧。其实也没什么,挺简单的道理,要现在给她讲,肯定她听着就烦了。但在那时那种特定的场合下,我想可能还是起到一定的作用。
温:效果还不错,后来我从那种状态里跳出来,从第二场到后来,我自己觉得是越打越好。
梁:有一次的一场比赛的场地只能站在一方门的后面,所以我只能在她的门后站半场,下一个半场交换场地的时候我过不去,我就跟她说:“这场比赛只能在你后面站半场。”她说:“没关系,不管你站在哪儿,我都知道,你都在我身后支持我,那句话我觉得挺感动的。”
温:我就觉得在我最需要别人关心和在乎我的时候,他能给予我这些东西。
■刚开始这种家庭生活总的来说就是“乱”,好多东西在协调的过程中
英:你们的婚礼还是在比赛期间抽空举行的,当时是怎么一种状况?
梁:当时她是在北京队打女足超级联赛,我们是2月2号登记的,但是就一直没时间办婚礼。因为她老家在成都就想找一个时间在北京办完以后还能回到成都去,那么北京对四川是4月15日,主场在成都,所以我们就想在15号之前在北京办,看时间安排只有在9号,但是他们4月8号有一场和广东队的比赛,广东队是咱们国内的女足三强之一,那场比赛应该说是很关键的。8号她打完比赛连夜就把东西准备好,包括她去修指甲什么的,因为打完比赛,指甲肯定是很糙的,然后第二天办婚礼,接着就回成都,15号打完比赛,16号就办了一个筵席。我还好,因为我看她比赛看得比较多,心理承受能力可能也强了一点,像我父母都看电视转播,所以就很担心,哎哟,摔了一跤,可别摔破了相,明天还要办婚礼呢。
温:当时有记者在边上看,我上场之前就说,悠着点,明天还结婚呢。为什么一定要选在那一年呢?因为我母亲在这之前已经过世了,我父亲身体又不好,做父母的我可知道,就是希望儿女能够成家立业,如果没有结婚,他们老是觉得有个特别大的心病。
梁:因为她从13岁进四川队之后就到重庆去了,就等于离开家了,那以后一直就没有长时间在父母身边陪过,在这一点上,她一直觉得是心中的遗憾。
英:这虽然是有些遗憾,但是温利蓉你要想到,你为国家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我相信,你的父母一定不会认为你这是一种不孝。我也想了解一下,你们共同生活的时候,他有没有需要改造的地方?
温:不爱做家务活。
梁:原来在北京的时候一直没做饭,虽然很少在一起,但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做饭。她去年到美国大联盟踢了八个月的球,我在那儿呆了三个月,到那儿以后,不做饭不行了,吃那儿的中餐,不仅不地道,而且太贵,所以只能在家里面做饭。
英:谁做?
梁:我们俩都做,以我为主,因为她要训练,我毕竟还属于闲人一个,没什么太多的事,炒炒菜,后来觉得炒菜也不过如此,挺简单的。鲍鱼什么的咱不会做,起码炒个洋葱,炖个排骨,这些都挺简单的。
温:会做了还好,我现在还不会做。
梁:她也做,炒个菜花什么的,反正都是比较简单的菜。
温:我有时候就属于这件事你可以不做,但是你必须会,哪怕我现在不会,但是我会想办法去学的。他属于什么呢?他会叫外卖。
梁:她从小就在运动队长大,所以她接触社会比较少,虽然从报纸或者什么其他的媒体上知道有这么一个概念,但是她都是理性认识没有感性的,比如说酱油多少钱一瓶,菜多少钱一斤她肯定一点概念都没有。
温:以前有时候因为放假的时间特别少,回来跟朋友在一块,大部分就是跟着大家一起,不用自己做。有一天实在是烦了,就说,咱俩自己做做吧,然后我们俩就上菜市场,买了很多东西,回家一算,还没有我们出去吃的一顿饭钱多呢,我说,这么便宜呀,他说,这才是过日子,我说也是。
梁:因为在队里边很少有玩的机会,这回好不容易也没比赛了,什么事都没了,回到家里有时候上网,玩个电脑,经常一玩玩到凌晨四五点钟的样子,然后一睡能睡很长时间。
温:刚开始这种家庭生活总的来说是一个乱,好多东西还在协调的过程中,所以好多都是比较个人的习惯。
英:小温在球场上确实是虎虎生风,挺像男孩子的,那她作为妻子,是不在生活中就比较粗粗拉拉的呢?
梁:其实也不是,不看这张脸,谁也不知道是踢球的。
温:因为我一直在那种生活里面,我也没有比较,所以我觉得我那种生活挺正常的,没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我下来以后在家呆的时间长点以后,就上亲戚朋友的家里去串,看人家怎么过日子的,才发现确实是不一样。
■某一段时间温利蓉特别想当教练,但现在想法变了,她说是因为恋家
英:普通人过日子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很新鲜的事,这挺有意思。温利蓉,你退役以后有什么具体打算吗?比如说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学做几样菜,念点书……
温:都想。
梁:到这个岁数,可能时间有点安排不过来的那种感觉,什么都想做,工作、学习、要孩子,还有学学日常生活等东西。
英:有没有过当教练的想法?
温:某一段时间我特别想当教练,因为毕竟踢了这么多年的球,有特别深的一些体会和认识,我也希望我有机会能够亲自把这些东西能够让它更好地为女足的发展做自己的一点贡献,但是,现在我的心情又变了,说直接点,就是有点恋家,因为教练还是长期住在球队上,长期是在外面出差很少在家,我觉得,因为我老公是记者,怕他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为家做很多事情,所以,我觉得我们俩肯定得有一个做出牺牲,我觉得也许女性留在家里会比较好一些。
英:你们在生活中吵不吵架?
温:吵架肯定是有的,吵架仅仅是一种形式,它背后有很多含义,可以顺其自然,我觉得我是顺其自然的,有时候我冲他发火,但我绝对不会说出伤害感情的话。
英:在人生这个舞台上,夫妻这场剧是最有意思的一场,怎么才能够把这个剧演到老而且不换演员?
温:这个问题很深,虽然听起来是一个很大的道理,但是我觉得,生活其实就是由点点滴滴的小事累积起来的,如果是说在这些小事上相互能够体谅、达到共识,然后能够朝着共同的一个目标去走的话应该支撑着往前的,我是这样一种感觉。
英:忍让或者谦让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吗?
温:我不是特别赞同忍让和谦让,因为我觉得事情都要有一个“理”字在中间,还是得找一个“理”出来。真正的婚姻是需要自己去经营的,男人和女人不是天生下来就是男人女人,他不仅仅是一个性别,这是需要自己去成长而后成为男人、成为女人的。
英:你们的婚姻刚刚开球,怎么能将这一生踢下来保证一球不失,最后能赢下来?
温:我觉得争取一球不失,失了也没关系,还可以赢回来,最后的结局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