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进国家队
第22节 海埂
海埂在昆明郊外,地处云贵高原,海拔较高。现在提起海埂,在中国无人不知,但是在1997年以前,这里尽管有国家体委的训练基地,但是很少有人知晓,长年冷冷清清。1997的春天,海埂突然热闹起来,各支甲级足球队都涌到这里,参加足协规定的春训和体能测试。
我是这一年的1月来到海埂的,亚洲杯结束以后,国家队再次集中,准备1998年世界杯的预选赛。这一届的国家队,基本上还是亚洲杯的老面孔,但是却多了几个年轻人。也许是在亚洲杯上,一些年轻球员的上佳表现,促使足协和戚指导加快国家队的新老交替的过程。其表现之一,就是从巴西归来的“健力宝”队中抽调了李铁、张效瑞、李金羽、隋东亮、李伟峰和郝伟,也就是当时俗称的“六小天鹅”。由于当时“健力宝”队在巴西表现不俗,也因为国家队在亚洲杯上折戟,就使得国人对这些年轻球员寄托了很高的希望,媒体呼声很高。不过,戚指导却相对冷静多了,他说,这6个人中有一个人能留下来,就很不错了,有二个,那就是喜出望外了。尽管后来基本上如戚指导所说,但是这六名队员却都成为后来甲A赛场上的风云人物,尤其是李铁和李伟峰,在2002年的世界杯十强赛上,大放异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当时,大概就数我最高兴了。我在队里年龄最小,尽管大哥哥们平时对我特别照顾,但是有时候还是觉得比较寂寞。现在,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同年人,而且有许多本来就是我的好朋友,生活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我本来就爱玩爱闹,现在性情就更加开朗了。一些老队员笑话我,说我是老鼠掉到米缸里,算是找到伴了。
玩归玩,闹归闹,我们训练起来还是非常的认真,而且这六个“健力宝”队员的加盟,在某种意义上,的确给所有的人都带来了一种压力,我也是。所以在他们训练的时候,我一直很仔细的观察。当时,这六个人的训练表现的确给人一种眼睛一亮的感觉。李金羽的门前嗅觉特别灵,张效瑞的脚下盘带,李铁的中场阻截,李伟峰的头球,常常会召来场边的啧啧称羡。
这时候,我心里多少会有一点失落,一点羡慕,想自己如果当时也能到巴西,说不定就能更上一层楼。可是又想,我在甲A,经历了这么多的苦战恶战大战,这可是拿什么都换不来的经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到时候就看各人的真本事吧。那一天,我在日记上写了四个字:“全靠实力”,这四个字就此成了我的座右铭。
我刚上海埂的时候,高原反应很厉害,鼻血流个不停,训练比赛,小腿又受伤。当时队里竞争很厉害,就瞒着队医,慢慢地,就化了脓,后来被教练发现,狠狠地骂了我一顿。不过我当时的训练特别刻苦,有时候,自己给自己上量。当然,我有一个便利之处,经常打电话给我爸爸,汇报训练情况,我爸就在电话里给我指导。我爸对我的身体条件特别了解,所以我的训练一直很科学。海埂的训练给我打下了很好的底子,后来,我几乎打满了国家队和俱乐部队的所有比赛,而且毫无疲态。
如果说,亚洲杯只是一次练兵,那么,世界杯预选赛就真的是一场实战了。当时海埂很热闹,国家队和地方队都在训练,我们也一会儿在国家队,一会儿又回到俱乐部。队里也经常进行分队比赛,我就经常和李铁、李金羽等分在一起,和范志毅、郝海东等老队员打对抗赛。可以说,当时足协的重视程度是空前的,不仅搞来了许多先进的设备,一会儿测试这,一儿测试那,而且还请来了国际足联的讲师霍顿,给我们上理论课。我在后面会写到,霍顿的到来,极大地影响并且改变了中国足球。
海埂的日子是紧张的,有时候也很热闹,但是更多的时候是非常枯燥的。那时候,中国的球队都还在实行封闭式管理,国家队也不例外。许多人大概还会记得海埂高高的围墙和那几条大狼狗。而在海埂的不远处,就是灯红酒绿的昆明。确实,有一些球员会在夜深的时候,偷偷溜到市里和朋友聚会,这也算是中国特色吧。而这种封闭式的管理给球员精神上带来的,是更大的心理压力,我在后面,会谈到我对这种管理方式的看法。大概我从小的家庭环境,或者我当时的年纪还小,对这种简单的生活方式,并没有太大的不适应。这一年的春节,我们是在海埂过的。大部分的球员都到城里去了,偌大的基地顿时显得冷冷清清,只有我、高洪波和魏克兴。在海埂的暮色中,我孤独地绕着球场跑步,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世界杯,快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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